北角山上的國寶!
古德明 香港北角中華基督教會桂華山中學校長葉天佑月前為了慶祝中共接管香港十週年,教學生上書中共總理溫家寶謝恩,鳴謝十年關照恩情。溫家寶大字手書黃遵憲詩「杜鵑再 拜憂天淚,精懇L窮填海心」示覆,由中共駐港辦公室副主任李剛親手頒付;葉天佑連忙要放暑假師生回校恭迎,盥手展讀,一臉興奮神情向新聞界宣布:「這是北角山上 的國寶!」 二○○四年,香港教育統籌局常任秘書長范椒芬駕臨可立中學,有教師把「范椒芬功在教苑」七字堆砌成為幾句所謂詩歌,敬謹呈上。兩家中學可謂前後輝映了。 元朝時,國子學祭酒許衡告老還鄉,世祖皇帝賜書嘉獎。許衡把書「懸於梁(屋梁),終身不以示人」,去世後,家人取下來,才知道是書。那時候,我國教育家講節操, 一不求君王翰墨以誇示當世,二不奉書為國寶以取悅朝廷(《玉堂叢語.方正》)。 而舊中國君主也懂得尊師重道。戰國時,齊宣王設稷下學宮招納孟子、淳于髡等學者和他們的學生,「受上大夫之祿,不任職而論國事」。學宮師生所論當然不在於歌功頌 德。宣王就曾給孟子責問得「顧左右而言他」,又給淳于髡諷刺得「嘿然無以應」,卻始終優禮相待,以至「稷下先生,千有餘人」,學風盛極一時(《鹽鐵論.儒論》、 《孟子.梁惠王》、《說苑.尊賢》)。 新中國卻不同,學界對長官必須唯命是聽頌德歌功,香港自然不能例外。年前,香港教育學院有學者似乎忘了今之香港已不是英治時代香港,撰文批評一下教育統籌局的教 育政策,范椒芬馬上打電話給他上司說:「我要你炒他魷魚!」而院長莫禮時不到自己也被迫去職,都不敢公開這件事。 現在,張炳良繼任教育學院院長,負責香港教育界人才培訓。這位所謂民主派學者脊梁有多硬,香港人應該知道。他一上任,教育學院就停辦香港校長研討會公開論壇,以 免一二不識時務校長「聲討當局,無法控制」。他更認為是非不必有定論,最近談到文革,就把這觀念解釋得很清楚:「近代史難有定案,教授時應視為活的歷史,在不同 時期要有不同解讀。」換言之,六十年代你可以推崇文革是大歡樂日子,八十年代則不妨批評文革是劃時代浩劫。這叫做近代史教學法。從前,孔子作《春秋》教學生,褒 貶政事,千秋不刊。但春秋之教顯然不合時宜了。張炳良深獲中共器重,不是沒有原因的。 今天香港教育界的長官不是齊宣王,教育學院院長也不是孔子。然則「北角山上的國寶」、「范椒芬功在教苑」之類故事,一定還會層見迭出。上月底中共人大常務委員會 否決香港二○一二年普選,違反了過半港人期望,但香港中文大學調查民意,竟然可以得到「超過百分之七十市民接受人大決定」的結論,這手段比兩家中學無疑又高一著 。 也許,香港大中小學圖書館不應再收藏儒家經典了。儒家教導學生,開宗明義的兩個字,就是「知恥」。 【代郵】景嘉小姐、李先生:來示敬悉,辱承獎借,感何可言。今人評蔣中正,痛毀極詆常恐不及,僕何人哉,而敢逆天下之滔滔?惟少習春秋,終不能耳食目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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