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體：【高雄城市芭蕾舞團】
節目：《2005年傾城之戀》
時間：2005年8月14日（日）19：30·台南市立文化中心演藝廳
發表人：Wendy (藝文工作者)

觀「傾城之戀」芭蕾舞演出  by Wendy (藝文工作者)

一開始我是帶著很大的期待去看這場演出的。不過，我發現我錯了。

「傾城之戀」是我以前唸書時選修文學課程的內容之一，而『張愛玲』則是我從以前就喜愛敬佩的作家。聽聞「傾城之戀」將用芭蕾舞來詮釋演出，可想而知我心中的期待 有多大了。觀看演出前還特地重看了一次「傾城之戀」，希望能好好享受當文字抽象成舞蹈語彙的另一番美感。

但是當看到節目冊時，我發現我誤會了，這一齣由高雄城市芭蕾舞團所製作的「傾城之戀」演出，並非是「傾城之戀」舞劇(好吧，是我過多想像了)，嚴格來說應該是「 張愛玲作品選集」舞蹈演出，除了主題作品外，尚有其他七個舞作，不同編舞者編創出他/她們心中的張愛玲。趕緊在開演前調整一下心態，並且懊惱沒來得及看過張愛玲 的其他作品...

提到此，節目冊裡這部分的介紹實在很少啊...
(是希望給觀眾一個想像的空間？亦或設定觀眾都看過張愛玲的文章？)
舞意是什麼？編舞者們以什麼心情及理由編出這樣的舞作？腦中瀰漫著一堆問號而不得其解。於是只得從音樂作曲者的說明內容中猜測一二個可能的依據和答案。

然而從第一首舞作開始之後，我就得開始不斷的說服自己，不要放太多張愛玲的期待在裡面，不過看到最後，卻依舊是忍不住的遺憾。可以看得出來舞者的訓練是扎實的、 舞者的表現是完美的，縱使部分演出的是偏差的詮釋卻還是可以看出舞者的全心與融入。只是整場演出結束，只有一大堆的：為什麼？

要將文學的美具像出來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就算是改編成戲劇，總還是會有不滿的聲音出來。文學舞蹈化，演的是更多的抽象，舞的是更豐富的意象。其實它是可以更 讓人感動的。或許我因為著迷於張愛玲所以無法客觀。然而詢問了幾位沒看過小說的人，他/她們都說看不懂在跳什麼。

舞蹈若只表現肢體技巧或編排結構之美，那也只是舞蹈罷了。

製作人有很大的企圖心想要製作出所謂「文學芭蕾」新風貌出來，但我懷疑編舞者們有同樣的企圖嗎？整場演出製作只是一場舞蹈的集合體罷了。有的甚至連「芭蕾」也都 快要不見了，剩下的只是舞者們盡本分奮力演出，而演出了什麼？最後倒也沒人有力氣再去追究了...

「落葉的愛」因為是詩，所以結構完整嚴謹，舞作裡簡單乾淨的肢體表現出了落葉蕭瑟的意象之美，讓人耳目一新。只是一個簡單的疑惑：舞作詮釋「落葉」很成功，然而 若套上其他落葉相關的主題也可以成立了，那麼選擇張愛玲的詩的意義在哪裡？

「起風的時候」如果他的概念僅只是節目冊上的那一段話，那實在是單薄極了，唯一開頭女舞者的獨舞吸引了注意，但卻又被之後的群舞吹散了感觸。

完全不懂為何「別姬」放在這場製作裡，當舞者同一個動作重複多次時，我已開始分心在回憶某場學校演出所詮釋的別姬。

「海上花開」「海上花落」若是這兩齣一是上半場尾，下半場頭，感動會是加倍的，但看完「海上花開」醞釀的情感卻被「別姬」給破壞了。這兩首舞蹈碰觸到了張愛玲( 或許也可以說三四十年代作家)的風貌，部分雙人的編排，深入心坎讓人動容。雖然我沒看過這部小說，但隱約能感受到小說裡描述的愛怨情仇。如果將這兩首擴大發展， 「文學芭蕾」的舞劇是有可能作到的，可是這也只是個單純的舞作而已，無法強大到成就一個企圖。

我不懂為什麼「紅玫瑰與白玫瑰」裡角色意象顛倒了起來，紅玫瑰不夠熱烈，白玫瑰外型太過搶眼(外國人？！---非冒犯)，女主角們各自的風貌和內心的痛苦掙扎不 見了，男主角缺少了振保三心二意游移不定的矛盾。套上「玫瑰玫瑰我愛你」的音樂背景，以及不知道為何出現的舞群，詭異極了。

而「傾城之戀」絕對不單只是你情我愛的纏綿雙人舞那麼簡單，白流蘇夾雜家庭壓力的愛情；范柳原憧憬中國卻失望的不確定，以致不願太快放下全心。兩人之間的試探與 無奈，卻是戰爭成就了他們的愛情...。舞蹈卻簡化了這些內心複雜面而變成了套上任何主題都可成立的雙人舞。連為何稱之為「傾城之戀」都顯得薄弱且心虛。

最後一首「留情」可以直說真是不知所云了，不知道編舞者在想什麼了，前面的舞碼大會串？

整體製作是可以感覺得到舞團的認真、製作人的企圖和期待。然而「傾城之戀」是一個太大的主題，也必定會被嚴厲檢視和討論，『文學芭蕾』是一個很棒的想法，但是我 懷疑編舞者們是否跟製作人有同樣的企圖，是否僅只是當作單純接CASE一般編支舞就算了，而非投入創作出一個代表性作品？

「傾城之戀」演出太過片段而顯得鬆散，主題太龐大而舞作又顯瑣碎，或許整場製作最大的問題不是舞作的詮釋角度，不是編舞者與觀眾的認知距離。或許，我們都被「傾 城之戀」的包袱給箝制住了吧。